
马九介绍
1907年,几桩突如其来的不幸事件降临在离死亡不远的马勒身上:被歌剧院解雇、挚爱的长女夭折、已诊断出了不能治愈的心脏病。这一系列打击与其说是意外来临,不如说是天意所致。亲情的瞬间疏离、疾病以及个人道遇上的不平恰把马勒推到了一片荒漠上,意欲把马勒与人世的所有维系斩断,让“死亡”、“夜”更为急促地登场。马勒作于1909至1910年的第九交响曲已让马勒全部放下了交响曲式对他的冕绊,他在对人世的挣脱中,来到了一个自我再度生成与塑造的神秘区域里--在这里,“死亡”、“夜”尖利刺耳的声音恰与超然在它们之外的欢欣、舞蹈一同到来了。
按照爱·唐斯的说法,“无论就其形式、速度与调性关系”,第九交响曲的四个乐章“用的都不是传统笔法。第一和最后乐章是缓慢的。中间加入了两个快速乐章。各乐章的调性都不相同:D大调、C大调、A小调,而末乐章则运用了远关系的降D调。”马勒在首末两个乐章倾入了极大的心力,是整部作品的重心所在,中间两个乐章像是快速嵌入的、使交响曲呈现出了一个独特的结构。马勒在一、四乐章充满自我倾诉色彩的旋律中,创造了一个自我的变形的面容。 当“死亡” 、“夜”在召唤马勒那张心脏病人的面孔时,他从时空深处举起了少年沉浸于爱意的脸庞。就我的感觉,马勒在这部作品中有着双重头颅--一重是被死神攫住的,他说起“告别”;一重是变形的少年的,它说起“来临”。马勒是在不顾一切地隐身的一位少年,与一位生命的女郎在一片林泽中相会,他要在百感交集的时刻把恋情的絮语完成。在马勒病倒前六个月,阿班·贝格获准研读第一乐章的总谱,他在一封信中说,这个乐章表现了马勒“对人世的异常热爱,表现他多么渴望在世间平静地生活,渴望享受大自然的深邃奥秘--在死亡到来之前,因为死神的降临是无可抗拒的。整个乐章渗透了死亡的征兆。它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尘世的一切理想都以它而告终……”但我感觉最深的仍是马勒转入乐曲主题之后秘密幽会般的沉浸与喜悦,一种在死亡之中突然清醒过来的新生感,旋律破碎般的优美恰把这种短暂的心醉神迷传达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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